《红楼梦》侠士柳湘莲,将自己活成笑话,他更像水浒的哪个好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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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三生万物 | 时间: 2022-5-29 07:45:02 | 读书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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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5-29 07:45:02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柳湘莲是《红楼梦里》里一个特殊的人物。他不属于富贵公子,却是贾宝玉的好朋友。贾家诸人和薛蟠等富贵子弟也都愿意与他交好。
但要说他是权贵的朋友也不尽然。面对薛蟠的骚扰,柳湘莲就毫不犹豫地挥拳反抗,尽管打了人就“走”,到底并不屈服谄媚。不像蒋玉菡、金荣那般委身做人禁脔……

柳湘莲的身上,充满了矛盾的气质。
  (第四十七回)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,读书不成,父母早丧,素性爽侠,不拘细事,酷好耍枪舞剑,赌博吃酒,以至眠花卧柳,吹笛弹筝,无所不为。因他年纪又轻,生得又美,不知他身分的人,却误认作优伶一类。那赖大之子赖尚荣与他素习交好,故他今日请来作陪。不想酒后别人犹可,独薛蟠又犯了旧病。他心中早已不快,得便意欲走开完事,无奈赖尚荣死也不放。
曹雪芹虽只是寥寥几段文字,却也刻画出柳湘莲的很多内容。
他本是京城世家子弟。《孟子·滕文公》有世家介绍,指门第高贵、世代为官的人家。也指世世代代相沿的大姓氏大家族。

柳家曾是早年的京城大族,非富即贵、为官做宰。到了柳湘莲父亲时已经败落,父母死后柳湘莲更是穷得两肩担一口,不比贾雨村当初强多少。
贾雨村虽说落魄,到底还是饱读诗书有追求。柳湘莲家族落魄,他的富贵世家的纨绔习气却继承得非常全面。
比如吹拉弹唱、斗鸡走狗、眠花宿柳这些勾当,柳湘莲样样精通,玩得比贾家这等豪门公子还“溜”。于是“陪玩”就成了柳湘莲的一份“职业”,顺理成章成为豪门之下的“帮闲”,专门陪着公子哥们玩乐。
不过,柳湘莲矛盾在他并不甘心低三下四讨好他人,为人做门下之帮闲。他还保有世家子弟的自尊心,不肯低头就犯。于是,他虽做着帮闲之事,却并没有投靠任何人,只做着一个散人,一边保持着高傲的人设,一边混迹于豪门之间。

柳湘莲的性格是骄傲又敏感,就像很多自恃“怀才不遇”者一样。他本都一穷二白,偏偏不肯低头屈就。为豪门子弟做“帮闲”还是打着朋友的由头,也不肯轻易求得人家的帮助。
于是,他在权贵之间体会着别人的富贵,过着自己的穷日子,痛并酸爽着。
柳湘莲这种性格,才会造成他对薛蟠的骚扰极为愤怒。权贵之“辱”他落魄没办法只能忍耐,但薛蟠一介商贾算个什么东西?
这与他不敢得罪薛蟠却欺软怕硬退婚尤三姐一样,不是他不明白“自尊心”作祟,而是拼死也要维护最后的尊严。真是可怜!
其实,柳湘莲除了玩以外,他还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士。只是曹雪芹笔下的侠士不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,而是太史公笔下之市井游侠。

柳湘莲的“侠”,曹雪芹借鉴了颇多“梁山好汉”的影子。
比如他一怒拳打薛蟠,就与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意思差不多。心中对被打之人极为蔑视,认为他们冒犯了自己愤而饱以老拳,此中无关正义。
有人推崇柳湘莲,探讨说他是燕青一般人物,还真是高看了。
柳湘莲并非燕青!
燕青算是卢俊义的娈童,两人之间有情有义。燕青对卢俊义的忠心日月可鉴,他本人也极有魅力。
但柳湘莲不肯屈居人下,受不得燕青一般的胯下之辱,否则他早都靠着权贵发家致富了,何用受薛蟠侮辱。

柳湘莲“宁舍不弯”看似侠气,实则“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”,远没有燕青清醒。
作为京城世家破落户,柳湘莲的起点要比高俅还高。如果能善加利用,并不愁富贵。
但高俅借着帮闲步步登高混得位高权重,柳湘莲却越活越差,就算最后得了薛蟠之助,仍旧放不开自我,才有退婚逼死尤三姐之首鼠两端的事,最终让自己万劫不复。
这样的柳湘莲更像是林冲,心有纵有万千不忿,却只在妥协和反抗之间不断的犹豫又痛苦的煎熬着。
柳湘莲的自尊心让他不甘心为人门下走狗,与当初寄人篱下的武松满腔愤懑何其相似。

宋江在柴进家里邂逅武松时,武松的焦躁和斗意,就和柳湘莲受辱后,不计后果要挥拳打薛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样。
所以,柳湘莲终究只是个矛盾综合体,有着世家子弟的骄傲,没有世家子弟的命运。不屈于做人门下走狗,却干着“帮闲”的勾当。一方面极度自卑,一方面又极度自尊。
如此,他退婚尤三姐的反复无常就再正常不过了。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,出尔反尔算什么!
文|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|清代画家孙温《绘全本红楼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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